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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惶惑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爱情文章
墨初是不适合在大城市居住的。她孤僻、怪异、冷硬,与城市的喧闹、和谐、繁荣很不搭调。为了生存,要完成一部长篇《都市的惶惑》她必须在这座城市呆下去。   早晨,太阳已穿透窗帘晒在床头,墨初虚着眼瞄了一下阳光,翻身又继续睡了过去。她喜欢这样赖着床,柔软、安静、温暖,还不用那么疲惫。她既不想开始新的一天,更不想结束前一夜。睡在床上就是一种停滞的姿态,很享受时间停留的感觉。   突然《一袖云》的音乐声响起。讨厌!谁这么不识趣?睡觉时间不喜欢被人打扰,即使醒着。这是墨初与自己相处最和谐的时候。她不轻易给人电话,也不希望别人给她来电,尤其是陌生人,凭什么搅乱她睡得昏天黑地的生活。   抓起手机狠狠瞪了一眼,懒洋洋地对着听筒说:“喂,请说话。”   对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烟灰》的作者汛儿吗?”   墨初做了一个很厌倦的表情回答:“是的。”语言简洁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难怪你能写出《烟灰》,别人要冒认都不行。”语气冷硬,还带着讥讽。   “你啥意思?”墨初的温度低至零下。   “没意思。”温度比墨初还低。   “那你闲得无聊啊,打什么电话!”墨初的态度极不友善。   “刚读完烟灰,看见你的后记里写着:《烟灰》将推出续篇《都市的惶惑》。若心存惶惑,生活惶惑的人,联系你,与你共创《都市的惶惑》。看来你并不真正的想写出《都市的惶惑》。”说完挂机了。   墨初整个人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呆坐着,有些愧疚与遗憾。对于创作,她一直心存敬畏之心,没有生活的体验是无法创作出感人的作品。她一直相信这一点。所以她才忍受着对大城市的厌恶,呆在那里体验生活,为的就是多了解城市与城市中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面对生活与未来,情感与责任的惶惑。可刚才都做了什么呢?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冰冷的语言和态度,不正是隐藏着一种对生活的惶惑吗?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呢!   看了一下号码,是本市的。她毫不犹豫地拨了回去。   “喂,你好!”墨初的声音温和而谦卑。   “我知道你是汛儿,我也确定你会回拨我的电话,若你不回拨你就不是汛儿了!”语气没有感情色彩,但能听出很自信、笃定。墨初一下语塞了。   “你想了解都市里的人群,他们的内心、灵魂、情感,其实也是在不断地剥离自己,反省自己,明晰自己的目标。你在借助别人剖析自己,确定自己,对吗?”墨初无言以对。   “这样吧,我的故事足够体现你小说的主题,是你所期望的素材,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若你想得到这些素材,你来见我吧。明天午饭后,一点半见面。不过我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也可能是大骗子,是警察通缉的要犯,更有可能是一个疯子。我一会儿短信给你一个地址,你若不怕就来见我吧!或许你会因这次见面悔恨终身,也或许你会觉得认识我是你此生的幸运。”说完轻笑两声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墨初的心一下失去了知觉。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到底有多大?冷漠、自信、霸气,让她无从判断。她早已过了好奇的年龄,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奇特的人她忍不住去思考,去揣摩。年龄大一点应该没有那么冷傲、霸气,年轻又不可能那么自信笃定。她实在无法确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坏人,只是性格有些奇特罢了。   墨初没有丝毫犹豫,因为相信远比怀疑更让人有所收获。哪怕你看清真相,也依然以善意对待,或许事情会发生根本的转化,这就是蠢笨的人比聪明人活得更久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以怎样的一个形象与陌生的他相见,对他说些什么,才能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后来墨初闭上眼睛问问自己的心,若自己是他会期待一个怎样的人出现在面前,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强烈地感觉到,对方需要的是真实随意自然,并且是毫无心机,没有功利与目的,只因相信而赴约的人。   墨初为自己刚才强烈的动机而羞愧,她决定明天以最随意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相约的地址是:金沙苑雨荷楼。她知道那里,是一个比较偏的度假山庄,不过景色怡人。好多年前去过,不知道现在是否有很大的改变。   午饭后,开着车沿江而下。江风阵阵,卷着清绿的江水缓缓流淌,不见了往日的凶猛咆哮,时间好似也随着这缓慢的节奏变得安然而静穆。她的心此刻异常地安静,没有急切,也没有想象,更没有任何期待。只觉这就是与一个经常相处的朋友一次普通的约会。全然忘记了昨天对方在电话里的话语。   放慢车速慢慢地走,不想那么赶,只要准点到达就行了。急切有时代表着心怀某种目的,而她没有目的与奢望,只是黑龙江癫痫能彻底治愈吗想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颇有个性的朋友。   目光投射江边,有不少的人在江边拍照、烧烤,而江边的木棉花开得红红火火,煞是好看。烟火味与诗意并存于这一瞬间。   或许与他的见面也会是诗意与烟火并存吧。   半小时后墨初到达金沙苑的雨荷楼。雨荷楼是金沙苑最高的一幢,建筑在荷塘边,高高耸起,古典的建筑风格,彩绘的廊檐,琉璃瓦。楼下人工引入的泉水形成一个荷塘,水并不清澈,干枯的荷杆东倒西歪地浮在水面,突然想起李义山的“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这也是黛玉唯一喜欢李义山的一首诗。真的是古有诗句今应景啊!站在廊檐下有一种瞬间穿越的感觉。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到一点半,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墨初便坐在檐下静静地看着这荷塘的枯荷,这恐怕也是雨荷亭得名的原因吧。看来造楼之人也深谙此道。   “你很守时!”身后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墨初知道是谁来了。   “若不爽约我就一定会准时,这是我做事的风格。要不一起看看这些枯荷,在这早春里别有一番意蕴。”墨初说完仍然没回头。   “你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否则你写不出《烟灰》那样的文字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平缓而不急不慢。   “你认为《烟灰》那篇小说文字的风格是怎样的?”墨初似乎受了影响,语言也是平静而缓慢。   “语言冷静而智慧,精炼而明了,是我喜欢的风格。”   “谢谢你的鼓励和肯定!”墨初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男人。   一套随意的灰色运动装,头上还冒着汗珠,个头不太高,身材偏瘦而颀长,白白净净的脸,秀气而文静,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让墨初有些和电话里的那个人无法联系起来,脑子瞬间断电。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法判断是男孩还是男人的人。   “呵呵我还不算难看,看清楚我是不是长了一副变态杀人狂的样子。”满脸的笑意显得天真可爱。   “你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墨初皱着眉头,憋着嘴冲他嘟囔道。   “哈哈哈哈,你认为我应该长成什么模样?”一脸的幼稚,还冲着墨初眨巴眼睛。   “至少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模样,或者是一个少年老成的样子。”墨初很认真地说。   “那你是不满意我这副模样啦?”脸上有些委屈。   “不不不,这个样子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干净可爱的小男孩。”墨初不失幽默地对他眨眨眼,耸耸肩。   “什么呀!我哪是男孩呢!我是久经沙场的熟男,一般对美女都不怀好意的那种男人。”说完做了一个痞子表情。   墨初乐了,大笑起来。   “好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子奇,现年35岁,单身,自由职业者。”说完安静地看着墨初。   “我还用介绍吗?看过《烟灰》就知道我姓氏名谁,包括这些年辉煌的业绩都一目了然,甚至电话号码都有,不过为了礼这个长得像男孩的男人。   “你好似还有些情况漏掉没介绍呢。我是全面曝光,你怎么能有所隐瞒呢?”子奇故作不屑的表情。   墨初有些忍俊不禁,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很不好意思,因为年龄对于女人来说永远都要保密,情感状态一般也保密。但是你有要求,我还是说说。现年38,单身,自由撰稿人。”说完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还差不多,感觉还算坦诚。”故意绷着脸深沉地点了点头,可是终没绷住开怀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来见我还不算失望吧。我看你和照片上没什么区别。”子奇歪过头故意审视着墨初。   “还好啦,至少没遇见什么变态狂、疯子什么的,还遇见这么干净的一个大男孩北京癫痫病医院可以手术治疗吗。”墨初瘪瘪嘴。   “你这样看我!”子奇睁大眼,直视着墨初的眼睛,一脸的庄重严肃。   此刻,墨初看见电话里的那个男性,霸气,冷硬,想用眼洞穿对方的心。感受着如刀一样的眼神,她本能地想回避,可是知道不能胆怯,否则就会被误会刚才说的是谎言。她抬头直视着子奇,只是眼里没有锐利而多了一份平和。“   30秒钟后,他缓和了神情,平静地看着墨初,眼里略带笑意。   “我叫你汛儿好还是叫墨初好?”声音很柔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因为都是我。”墨初微笑着。   “不,我不这样看。汛儿社会化,就似一张面纱,模糊不定,只是一个影子;而墨初生活化,真实而温暖。你也不像《烟灰》里的那个女人那般冷漠。”语气天真而任性。   墨初看着子奇微微一笑。   子奇走过来,坐在墨初身边,也像扶着栏杆看着荷塘。他们没有交流,都呆呆地看着那些枯荷。   “你有过付出所有收获绝望的时候吗?”子奇好似在对墨初说,也是在对自己低语。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体验。这是一种不幸,其实也是一种幸运。”像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看来,你有过。那么我们都是不幸与幸运集于一身的人。”子奇看着墨初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墨初也微微一笑。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否舒展,但是她想尽力温暖一些。   荷塘里干枯的荷叶被风吹起,飘飘悠悠地落在不远处。一只不知名的鸟停在枯荷的枝干上,啄食着荷塘里漂浮的小生物。它低头啄食一阵子,又抬头扭扭脖颈,还不时发出两声清脆的叫声,那一池塘的枯荷突然生动起来。   他们两人都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   “我来自一个偏远的山村,那里至今都还原始落后。然而我的父母很有远见,倾其所有把我培养成当年那个小村子里最优秀的孩子,我也没有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以绝对优势考上了一所人人都羡慕的沈阳的癫痫病医院哪个好高校,第一个飞出了那个山窝窝。我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创造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让我的父母不再受苦受穷。他们把我养大,我一定养他们到老。”子奇的语调很平和。   “那时候的我很励志吧!”子奇看着墨初笑了笑,眼镜的背后分明有点泪花。看着他光洁的脸,那双无邪的眼睛,墨初莫名地感动。真的没想到在子奇的脸上还能看见无邪的眼,墨初点点头。“静静地听你讲完好吗?”墨初出奇地温柔。子奇点点头,看着荷塘以外的远山,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墨初注视着他,他那白皙的脸上爬上一丝伤痛,眉毛紧蹙,额间成了深深的“川”字。   “我曾经不属于这个城市,研究生毕业后我在蓉城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所学的专业能够学以致用,很快得到上司的赏识,短短数月我就成为了一名高管。我似乎看见我给父母买了大房子,看见和父母在这座城市其乐融融地生活,看到我的父母衣锦还乡受到乡邻们的欢迎、追捧、艳羡,父母是那样自豪、骄傲。让我的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也很有成就感。就在那时我遇见了可儿,一个艺校学舞蹈的女孩。她清秀、文静。白白的瓜子脸,镶嵌着一对如水的大眼睛。看着她的笑容魂就会掉进她的眼底,高挑的个儿,凹凸有致,是一个很完美的大美女。   她们学校到我们公司搞联谊,她的一段恰恰舞蹈,让我看得如痴如醉。恰好那时我负责接待她们,她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后来她告诉我,她看上了我的腼腆和温柔,还有我这张天真无邪的脸。那一次联谊后,我们就成了情侣。她决定不回家乡,留下来发展,我很高兴。在她找工作的那一年里,我养着她,给她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让她丝毫没有压力地找工作。可是很遗憾,她没能找到理想的工作。我告诉她,没有工作不要紧,我养着你,养你一辈子。可儿很感动,也很高兴,安于我给她的所有幸福。   后来我告诉她,我农村的父母在农村生活很苦,我想按揭一套房子,把父母接到城市里与我们一起生活。可儿听后脸色聚变,竭力反对我接父母。她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并且她不习惯和农村人一起生活。我心里有些不快,告诉她我也是农村人。但是可儿说‘你是农村里飞出的凤凰,你的父母和你是不一样的,给我一点时间做好思想准备,再让他们来好吗?’说完一双大大的眼睛注视着我,水汪汪的,还含着泪。嘴嘟着,快哭了。嘴里还不停说行不?行不?拉着我的衣襟怯生生的模样。我哪经得起她的撒娇发嗲,只有缴械投降。然而可儿的思想准备好像是长了些,自那次后再也没有了动静,我也不好催她。又过了半年,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催促她,可是她居然告诉我,‘我们回花城吧,那里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会给我们安排一个好的未来。我是他们的独生女,你不忍心我和他们远隔天涯吧!求求你了子奇!我真不想离开。’因为离开就意味着我会失去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机会,也会失去我大好的前途,一切重头再来。我真的不想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可儿告诉我,她真的很想回家,她想妈妈。她抱着我,头埋在我怀里哭泣,哭得很伤心,那张美丽的脸就如雨打梨花,我不忍她如此伤心,于是答应了她。辞职,远走花城。心想,与父母暂时远离,他们会原谅我的。无论怎样他们都是我的父母,而可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 共 1015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