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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守候】守候真爱的悲情红颜(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小说

千古一叹,多少守候真爱的红颜!有多少红颜在绵绵相思里刻骨铭心度日如年?有多少红颜在以身相许里身败名裂香消玉殒?多少发人深省的悲情红颜永远鲜活在舞台上、银幕里、典籍中……真爱能守候得来吗?能守候得住吗?这样的守候值得吗?

让我们在渴望真爱的反思中走进她们的故事吧。

1

王宝钏是传说戏曲故事中的古代悲情红颜,也是多少代人婚姻的楷模。我的母亲就很崇拜她,从小就向我们兄弟姐妹反复灌输她的故事,期待能够影响我们的婚姻恋爱观。随着阅历的增长,王宝钏就从京剧《红鬃烈马》、秦腔《五典坡》、越调《王宝钏》等戏剧中向我们走来……

王宝钏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但她没料到一夜风流竟让自己在后来的生活中度过十八年的悲惨时光。女人能有几个十八年呢?而王宝钏最好的青春时光又是怎么过的呢?

让王宝钏这样的相府千金,十八年在寒窑里保持一个不变的姿势,去等待苦尽甘来的那一天,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尽的悲哀!这是男权社会用虚无的光环借以掩饰男人的自私与卑劣。

王宝钏的结局是传统式的大团圆。但不幸的是,她虽然与薜平贵夫妻相认,但却和代战公主共事一夫!绫罗绸缎仅仅裹了十八天之后,王宝钏就死了,这种虚伪的美满像烟花一样迅疾飘逝。

试问:用十八年含辛茹苦的守候交换十八天的荣华富贵,值得吗?你愿意吗?你感恩吗?

笔者每每想起王宝钏的故事,就会慨叹红颜易老,就会低吟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2

上高中的时候,初读唐代传奇小说《霍小玉传》,为红颜之死而心碎一地……

霍小玉十六岁那年蓓蕾初绽,喜欢上了陇西才子李益的诗。李益状元及弟,正在等待官职。长安城中,才子佳人初次邂逅,一见钟情,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尽的缱绻。

而后李益负心,霍小玉将死,长安城人人皆知,有一黄衫客,路见不平,将李益架到了霍小玉门口。霍小玉抱病起身,泼酒在地,以示覆水难收。然后,说出了那句凄厉的诅咒:“我死之后,必成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

历来弃妇总是悄无声息地死去,不曾想过要报复谁。霍小玉不是,她以命相酬,但绝不自认倒霉,善罢甘休。

后来读《红楼梦》尤三姐的故事,就冷静了许多,又会想起咬牙切齿的霍小玉……她们都曾为真爱守候过,霍小玉得到后又被弃,尤三姐未得到即被弃,谁的恨应该更多些呢?

3

打开《唐代传奇?非烟传》,轻盈纤弱的唐朝美人步非烟即袅袅婷婷向我们走来……

临淮武公业,咸通中任河南府功曹参军。爱妾曰非烟,姓步氏。容止纤丽,若不胜绔罗。善秦声,好文笔,尤工击瓯,其韵与丝竹合……

步非烟由父母作主,嫁给了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武公业身为武将,与心思细腻的步非烟完全是两种人,根本无从沟通。这就是明媒正娶,由不得步非烟自己作主。

有一日,步非烟在院中赏花,神情萧索,柳眉微蹙,正好被隔壁舞剑时腾跃而起的赵象瞥见,赵象年方二十,长相俊秀,正在家里攻读科举课业。他朗朗的读书声,也曾掠过步非烟的心波,使她伫足墙下,凝神细听。

惊鸿一瞥后,赵象再不能忘记步非烟,他重金买通武家的守门人,恳求转达渴慕之情。守门人让自己的妻子去试探步非烟口风。两人经仆人之手对诗数首,定了情分。终于机会来了,武公业在公府值宿,赵象逾墙而过,自此之后,武公业不在家过夜,赵象便与步非烟欢合。

就这么过了两年。步非烟因小过错责罚一女奴,女奴衔怨将其红杏出墙之事告诉了武公业。武公业强压怒火,佯称值宿,伏于墙下,于二更时分抓住赵象撕下一片衣角,赵象本人跌回自家院落。

武公业冲回房内,对正在梳妆打扮的步非烟怒吼,步非烟见事情败露,淡淡说了句:“生得相爱,死亦何恨。”武公业扬起马鞭,活活打死了步非烟。最后,以暴疾而亡的名义葬了她。

整整两年,守候真爱且柔弱的步非烟淡定从容。事败后不置一辩,任凭毒打,承担了这场孽情所有的悲哀与不幸,用自己的生命为道德赎罪。

这样的守候值得吗?笔者不忍指责,倒想替步非烟弱弱地回答:两情相悦二年,值了!

4

打开《太平广记?莺莺传》,就想起唐朝诗人元稹的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其实,以元稹为原型的《莺莺传》,与王实甫改写的《西厢记》才子佳人大团圆的喜剧不同,这是一出元稹始乱终弃的悲剧。

莺莺并没有挽救自己注定成灰的爱情,她知道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该抱枕而去,以至再不能光明正大做人妻,但她没有露出恨意,甚至去信,嘱咐元稹好好生活,不用牵挂她……在这里也仿佛看到了张爱玲与胡兰成的影子。

这是一种悲凉的清醒,她愿赌服输,另嫁他人,终身不再见张生,她看着自己的爱情成了废墟,掩埋了过往的一切选择了淡出。倒是元稹因为莺莺没有纠缠他,很安静地走开了,还在留恋的追忆中炫耀着曾经的艳遇。

崔莺莺曾经对真爱的守候,尽管没有修成才子佳人的千古佳话,却让她在文学里活了五百多年……

同居对于女人始终弊大于益。然而,现实里还有多少女人因为对爱的痴迷而草率地与人同居,演绎着现代版的西厢记?不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在现代,真有如此豁达开放的红颜,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清醒吧。

5

晋代的梁绿珠,当石崇四面楚歌之际,她纵身一跃,以死酬了知遇之恩。

绿珠是白州人,石崇去越南出差途中,带回了她,身价明珠十斛,擅吹笛。彼时石崇已是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了,当然,他也非碌碌之辈,二十多岁就当上县令,在荆州做刺史时,瞅准机会,靠劫掠富商而暴发。从此过上了挥霍糜烂的生活,天天开派对,纵情声色,结交权贵,是上流社会的花花公子。

但后来,石崇的靠山陆续倒了,而最大的政敌司马伦却掌握了实权。在那么关键的时候,司马伦的心腹孙秀反复索要绿珠,石崇仍然坚拒。

整个故事里,最无辜的就是绿珠本人,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天生丽质,天姿聪颖,随石崇来到长安,死心踏地伺奉主人。她是一只金谷园里的笼中鸟,没有自由,连死都是石崇暗示给她的。

绿珠以死报答石崇的知遇之恩值得吗?享了几年清福,然后香消玉殒,倒不如在白州无拘无束,嫁一个平常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像绿珠这样绝色的女子,无所用心就能得到很多男人的爱慕与渴求。可是,她们守候来的是真爱吗?

6

《浮生六记》中的芸娘,是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这是将此书译成英文版的林语堂先生说过的话。

芸娘姓陈,夫君沈复,字三白。芸娘自幼丧父,擅女红,全家生计都凭她一双巧手。生性聪颖,自学诗文,亦能写出“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这种句子来。削肩长颈,瘦不露骨,牙齿有微瑕,更有缠绵之态。这是沈复说的。

沈复是一个寒士,做过幕僚,经过商,会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写写诗,赏赏画,还有爱花癖。封建社会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有什么伉俪情深,也属于瞎猫逮着死老鼠的侥幸。

芸娘因为男扮女装随夫君出游,失去了公婆的欢心,被逐出了家门。而芸娘之所以为人称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实在太大度了,绞尽脑汁想给沈复纳一个妾,而且要求还很高:美而有韵。在两人生活水平只是温饱的情况下,芸娘竟主动考虑沈复的其他需求,纵然沈复谢绝,她依然微笑着物色。当她得知名妓温冷香美丽倾城,便拉沈复去看,结果认为冷香已老,其女憨园正中她意,送了个翡翠钏给憨园,后来憨园让有权有势者夺去,芸娘便大病一场,最后,竟然悄无声息地死了。

好在他们夫妻感情甚笃,于苦中作乐,致死都是和和美美。芸娘热心为夫婿纳妾没有成功,却落得一个不吃醋的美名,这难道不是做女人的智慧?这可能就是林语堂先生送她“最可爱女人”的理由吧。

芸娘的大度令我想到写下“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的卓文君。芸娘与卓文君相比,现代男人更喜欢谁多一些呢?

看开放的现代社会,多少女人因吃醋将守候经年的爱情葬送掉了,有的甚至丢掉了性命或杀夫入狱……她们缺少的不仅仅是芸娘的大度,还有芸娘的智慧!

王宝钏、霍小玉、步非烟、崔莺莺、梁绿珠、芸娘等等,她们是不是得到过真爱我不想下结论,而我肯定的是,她们是真爱过了,而且她们为爱的付出感天动地!她们用触动后人心灵的人生经历和艺术形象,成为经典铭刻在史籍中,鲜活在后人的记忆里。而有更多为爱情守候的痴情女子故事,却被掩埋在五千年的厚土中不为人知晓了。幸与不幸,任凭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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