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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温暖的延伸(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耽美小说

老话说,家越搬越穷。

这些年,因工作变动,总不停地搬家。搬一次,丢掉一堆家什器具,然后,再花钱添一堆新的,几万元折腾进去,看都看不见。

当然,生活原本就是不断寻找、添置、丢失,再寻找的过程,这我知道。

头痛的当然不是花钱,是书,成堆的书。搬家,书就得整理打包,一包一包,一捆一捆,再一摞一摞码好,均是别人插不上手的细活,折腾一遍,累得腰酸背疼是轻,如不悠着点干,会累得尿血。

有人说,读书人爱买书,就像女人爱买衣服、买鞋、买包,并不是真的缺,追求的是一种愉悦与占有欲。当然,藏书家并不一定是学问家,读书与买书也是两回事。

有朋友建议,扎捆打包之类,可请些人帮忙,不必亲为。试了一次,反倒比自己干更累。自己打包,包里何物,心中有数。别人帮忙,这头打包轻省了,但搬进新寓所,整理归档既累且恼,大包小捆,四处翻动,费神劳身,年轻人粗心大手,破损且不说,打包、搬动时留在书上的脏污印迹随时可见,破损亦是不少,真是两难。搬一次,如大病一场,十天半月方能休整过来。

这也没啥可抱怨的,谁能在一个地方住一辈子呢。要命的是,新书一直不停地买着,平日里并不觉得,这里堆一些,那里塞一点,待一包包扛到新房,发现房子总是不够大,有时甚至比先前的小些,书房逼仄,成捆成包的书便没了容身之处。无奈之中,就硬着头皮精挑细选,暂时不用的,叫收废品的弄走。心疼,但没办法,书再重要,也得给人留一点生活空间。

不停地折腾,书被不停地淘汰,二十多年下来,发现书柜的里书,新多旧少,许多从前爱不释手的书册,印象里有,实际上早已不知去向。

但浏览书房里的藏书,发现有一套书,已经很旧,却一直跟随着我。

后来出过的许多新版本,都比我手头这套精致。之所以精心珍藏着它,并非它是第一版,是因它浓缩着我一段刻骨铭心的尴尬,那沾满泪水的温暖,不断地穿越时空,鞭策我在书山里跋涉。

一九九一年的秋天,我从天山深处一个叫牛圈子的地方出山,第一次到乌鲁木齐出差。在那个遥远的大山里,三年的军营生活当然说不上长,但弹指一挥的三年,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我,锻造了我一些与众不同的心性,习惯了面对沉寂荒僻的群山理解战场和人生,对都市的繁华和热闹反倒有些不适应。

出发前,没机会出山的战友,听说我要去大都市出差,期望我逛逛商场,给他们带些繁华都市的新鲜玩意儿。

我也想给同年入伍的老乡,还有几个玩得可以在战场上互相挡子弹的战友带一点小礼物。所以,出山时我带上了自己仅有的三百元积蓄。一路上,在心里反反复复盘算着,该给他们带些什么。心情如秋日的阳光,温暖而宁静。

在乌鲁木齐,我的双脚比鼓点还急促,希望尽快办完公务,多挤出一些时间逛逛商场。事实上,事情办得相当顺利,当我浑身轻松走在高楼鳞次栉比,人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时,距坐车还有足足六个小时。

去哪里?没作任何犹豫和思索我就决定了去向,逛书店,买书。

我背着绿色军用挎包,走街串巷,满大街里寻找书店。

现在想起来,那也许是一次考验。对书的痴爱,使我将赶车回部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想的是多跑几家书店,多买些自己喜欢的好书回去。

然而,当我怀着极其愉悦的心情走出书店时,发现不知何时,天气变了,下起了如注的秋雨,街面上飘动着一朵朵缤纷美丽的“蘑菇”。买把雨伞?省点钱吧,还有好多事要办,念头一闪即逝。

跑进西北路的西北图书大楼时,我从玻璃里看到了自己小丑般的形象:衣服、帽檐和脸上的雨水一滴滴往下流,弓着腰,双手紧紧抱着胸前装满书的军用挎包,像个挺着大肚的孕妇,被豪雨灌得透湿。

《平凡的世界》!我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没看错吧,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我把脸贴近玻璃,仔细看。没错,是路遥的。我兴奋得几乎蹦起来。

最早知道这套书,是在电台里听的。那时,我还在学校读书,电台里每天连播着这个长篇巨著,我在收音机里听得断断续续,被小说里的故事吸引着,发誓逮着机会,一定要给自己买一套。结果,书还没买到,我就当兵走进了遥远的天山深处。

我如获至宝地捧着一套三卷册《平凡的世界》到柜台付款时,摸完所有的口袋,也没掏出多少钱,买下这套书显然就没了路费,不买,又怕以后买不到。最后,一咬牙,买下了。

捧着书站在图书大楼门口,不知该去那里,逛了一天书店连饭也忘了吃,肚子饿得咕咕叫,举目无亲,身上背着几百元的书,却成了没钱吃饭、住宿、坐车的流浪汉。

天渐渐黑了,大街小巷,霓虹闪烁,我在街上彳亍,心里莫名地孤独,酸楚。去哪里熬过这个冰冷的雨夜呢?饭菜的香气,温馨的灯火刺激着我的肠胃和双眼。在饥饿里,我踩着沉重的夜色,走向长途汽车站。

候车室门口,缩着几个乞丐。候车室里灯光昏暗,一派空寂。那一夜,我怀里紧紧抱着几十本心爱的书抵抗寒冷和饥饿。夜,很长,很冷,我咀嚼着《梁生宝买稻种》里梁生宝的故事,心里却弥漫着温暖。

第二天,我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块手表贱卖了十元钱。那是当兵走时全家人送给我的珍贵礼物,值六十多元呢。

回到远山里的军营时,我已整整饿了两天,饿得头昏脑涨,走路双腿直打哆嗦。战友听了,都笑我傻。

是傻,是痴。亦是一个纯真青年的爱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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