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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音】文人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红色经典
   1   李云辉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大哥李云峰是包工头,常年在子午岭森林里,不是伐木就是育林,手下三十几个人,经常能看见汽车满载木材归来。   每到这个时候,他家的门前就有很多人,前来帮忙的,看热闹的,还有套近乎的。有的想买点便宜木料;有的想跟他去打工;农村人农闲时多,深厚的黄土虽然金灿灿地,种出的麦子玉米以及农作物好像都不值钱,满满地忙上一年,到头来一算账,很不尽情意,几乎顶不住半个外出打工的女人。   李云峰的妻子是个民办教师,温柔善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跟着妈妈每天上学。她叫薛文慧,都快四十岁了,皮肤白嫩,细腻,几乎没有皱纹。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发亮,一直披着,遇到微风一吹,飘逸的头发像流泻的瀑布。她那细气的身材,从后面看很像少女。   薛文慧天生一副娃娃脸,圆圆地,像只碟子一样扣在上边,显得饱满,耐看。她是家里最有人气的人,公婆喜欢,兄弟姐妹都很喜欢。   她总带着笑意,将自己的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每次出门,总是前照后照,衣橱上的镜子都让她看羞了。两个孩子的衣服也很干净,皮肤和妈妈一样,特别是女儿,越来越像妈妈。   二哥李云喜是个乡长,总是一副领导的派头,披着外衣,带着眼睛,就是回到家里也不去地里,背着手在村里的小路上转悠。他的妻子叫刘金秀,个头高,身材细气,看上去病怏怏地。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心灵手巧,干什么像什么。   本来,自己的身价应该在嫂子之上,不论男人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自己的本事,应该超过所有人,谁知,她在家里地位很低,一直默默无闻地干活。只因自己不是教师?或者其他原因谁也不知道。但是,她的心很平静,平静的像一面湖水。   三哥李云欢是个混混,干什么亏什么,一事无成,只能跟着大哥,帮助大哥料理工队上的事,成了二把手。他的个头不高,兄弟四人只有他矮,算是个中等个头。他的妻子和他一样,臃肿的身材使人想起提水的炮弹壶来。她走路像鸭子,又不干练,身上的衣服很鲜艳,也很时髦,穿在她的身上总感到别扭,不舒服。全身最为漂亮的就是脸蛋了,如同一枚鸡蛋。眼球如同活了一般,跑来跑去,好像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她的脸分明,匀称,笑起来很甜,活活一副快乐图。但是,不知哪里掉下一滴墨汁,刚好落到嘴上角。这滴墨汁从空中掉下,落到脸上飞溅开来,竟然像一朵黑色的梅花。她的嘴不大不小,好像就是为这张脸准备的。   她最让人欣慰地是脸皮厚,会来事。自己的丈夫没本事,自己不周旋这日子怎么过?不论是嫂嫂,婆婆和公公以及弟弟,都是一副笑脸。她没钱就给公公要,公公很难为情,不给总觉得对不住人家,给的话别的儿媳知道心里不舒服。   公公原来在县轻工局上班,退休后很少去单位,住在农村,和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感觉自己无比幸福。大儿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二儿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儿子一个女儿。一个女儿最大,外孙都有了儿子,已经四世同堂。快七十岁的李季唐鹤发童颜,管理着这一大家子人。   这样的家庭已经很少很少了,几乎寥寥无几。在农村,原来还有这样的大家庭,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全村可能就留下这么一家人,给村里人展示着幸福,展示着和谐。   李季唐的老伴原来在县秦剧团工作,是个出名的戏子,演什么像什么,特别是三娘教子演得很好。她还有一手绝活,就是旦角功夫很深,扮演丫鬟,像精灵一样活灵活现。她长得很漂亮,是个人见人爱的主,从她的脸上能看到年轻时的轻浮和美丽,尽管现在上了年纪,妖冶的情调不减当年,把老头哄得团团转,有时几乎迷失方向。   老头一辈子都在她的温柔乡里,再大的气看见自己的老婆玉香娘就烟消云散。玉香娘在舞台上演得好,在家里也是主角,平滑圆润的脸庞已经做过两次整容手术,都是在北京做的,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只是身姿略缩,头发不停地染,总能看到一些干燥和枯黄。   以前,她回到家里偶然还吼几嗓子,慢慢地,随着岁月的流逝,不知是音量调节功能丧失还是音质老化,唱出来有敲破锣的感觉。   刚回来的时候,玉香娘什么都不干,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像在舞台上一样,脚轻轻地,快快地走上几圈,还将身子扭一扭,华丽的衣服就起舞,像个飞舞的蝴蝶。走一会就累了,喘着粗气,慢慢地走向大门,发现门缝有人偷看。她太高兴了,高兴地想不起来今天礼拜几。她嬉笑着去开大门,想让人进来。当她打开大门,一个人都没有,都在不远的路上,有的还回头看她。   她心里甜丝丝地,像喝了蜜一样过瘾。一生的舞台生活,使她对于观众有着亲随州那里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切感,不论是什么样的观众,只要看她,她就觉得自己幸福。有了观众,有了粉丝,好像自己才是真正的演员,就像花朵一样,开得再好没人赏识,没人理会就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她一直认为,女人就是花,非常烂漫的花儿,应该生长在大自然里,应该受到阳光和雨露的洗礼,不能生存在花盆里,放在温室里,成为个人的附属品,那多冤屈?   自己的美丽,自己的风采卷缩在一个男人丈量的尺寸里,显得很狭隘,也很荒唐,几乎违背一个美女的宗旨。杨贵妃一生多少男人欣赏?武则天,慈禧,貂蝉......她们几乎都在英雄和帝王之间穿梭,所谓人伦只是圣人们的一块遮羞布罢了。她在舞台上神采风扬,下了舞台身后还是人,只要化了妆,她就觉得自己是杨贵妃,团长是安禄山,李季堂是唐明皇。不,应该县委领导才是安禄山,团长充其量是个太监,还不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   准确地说:“大儿子很像父亲,二儿子有父亲的血统,特别是背着手走路,披着衣服,身影活脱脱地像李季堂当局长那会,分毫不差。三儿子,想起三儿子她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开心,幸福。曾记得自己在省城汇演,好多剧团在一起,各路神仙下凡观看各路诸侯演出,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人家也是人物,仪表堂堂,三儿子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自己一生阅人无数,在樟木林里寻樟木,在楠木林里数楠木......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省级演员,工资高待遇好不说,年轻的时候有花不完的钱,那些钱像似从天上掉下的一样,要有尽有。   李季堂没有她也到不了局长的位置上,好像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都官运畅通,从人大副主任位置上退下来,在家颐养天年。最头疼的是小儿子,今年二十八岁了,既没结婚也没有事可干......   李季堂几乎不敢想自己的一生,虽然官运畅通,总感觉自己的头颅很重,很重,几乎抬不起来。他的头上有好多帽子,红的,绿的,花的,什么样的帽子都有,自己分不清是谁给戴的,那么地沉重。   政府那顶乌纱帽已经卸掉,有时觉得无官一身轻,有时觉得没了那顶乌纱帽就等于废掉自己,或者失去肾脏,或者失去半颗心脏。也许,失去的并不是身上的器官,而是失去尊严和应有的目光。   他曾经恨过玉香娘,有这样的女人是自己一生的悲哀。要是在古代,自己早就休了她,如今是太平世道,作为一个政府官员,突然离婚会引起别人的猜忌,还说三道四。他曾经有好多个夜晚失眠,想起妻子身上影影绰绰的身影,就有一种想死的感觉,自己是那样的爱她,像宝贝一样地呵护她,谁知......   后来,为了平衡自己的心理,他也有了自己想好的,曾经在四个女人中周旋,将她们一一征服。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将军,是皇帝,内心还夹杂一种报复心理,给妻子难堪,无端地找事。   慢慢地,自己的地位高了,这些心理也流失。在她们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有人提议妻子该更上一层楼,还给他讲了指鹿为马的故事。他意识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托妻子,也在托自己,才是自己有了这样的地位。   好多想不通的事在那次谈话后想通了,好多疑虑也消失,好多曾经办不到的事也水到渠成。作为一个男人,什么是成功?什么是本事?拿什么来衡量一个男人?那就是地位,地位越高,追随者就越多,地位越高,俯首称臣的也越多......      2   李季堂像一只香炉,上香的人多了,香火旺盛了,神就高兴,就形成连锁反应,蝴蝶效应也相继诞生。   他再也不去管其它的事,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从神龛上感受到香炉的幸福,从燃烧的香柱看一个人的命运,希听庙宇悄声无息,好像悄声无息就预示着一场变革的开始......   如今,他清净了下来,往日的车水马龙已经成为过去,好像一生的车水马龙落幕了。刚回来那阵子,还有好多人探访,看自己,慢慢地,一切都成为遥远的过去。   他和玉香娘每晚都在说自己的小儿子,这个儿子叫他两口子头疼,叫全家人焦虑......   李云辉到底怎么了?李云辉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干的事很体面,也很有意思。   自己在上初中的时候,写了一篇电影评论,一下子刊登在大众电影上,引起全校轰动。那时候,县文联,作协以及地区作协,都来看自己这个梧桐树上的凤凰,无人不夸,无人不赞。上课的同时,自己多了一份蛋糕,那份蛋糕来自学校。语文教研室针对他的特长,用大量的时间进行语文基础知识训练,写习作,引导他。   家里给李云辉专门弄了一间房子,不断地买书,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每次回来都买好多书,自己几乎没有时间看。要是到了礼拜天,自己去县城父母那里,没事就去看书,买书。几年下来,自己屋子里除了床和桌椅,几乎全部成了书,要是平平地在地上放整体,总有炕楞那么高,比农村人的炕还大。   只因这篇评论,自己的倾斜,别的科目慢慢地退了下来,只有作文呱呱叫。他闲了就写诗,写散文,老感觉自己的腿很粗,橡树身一样,感觉指头粗得像胳膊,头很大,像麦草垛。有时,感觉自己有了翅膀,自由地在空中飞翔。   他给自己门上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怡情养性广结友。”   下联是:“信笔涂鸦字亦飞。”横批;“墨弄乾坤。”   这副对联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很朦胧,写在草稿纸上看了好几天,修改好以后,才有点明白。当初,有些同学经常来家玩,弄得他不接待不好意思,接待有点不上眼,于是想出了上联,推敲了好长时间才定下来。下联是一篇古文看过后,自己拼凑的,觉得自己的文字已经到达某个点,或者某种程度,不想借鉴古人,也不想借鉴现在的文章,想别具一格,嬉笑中倒转乾坤。   他叫村上的木匠特意为自己做了两个牌子,贴上对联,还将有些上眼的同学叫到自己的寒室里欢闹了一番,做了一个小小的庆祝。然而,生活是残酷的,现实更加残酷,他没有考上高中,分数差的太远,就像十米和一米,之间的距离有九米,跨度大得让人匪夷所思。   就因为没有考上高中,父亲还寻过县教育局,通过人事关系给他找到一所高中,总想让他再上一个层次。然而,他拒绝的,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为什么要上高中?不上高中就写不了文章?父亲看到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想上去抽他一个耳光。   父亲最终忍住了,耐心地对他说:“儿啊!你还小,写文章我不反对,不上高中就凭初中学到的那点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连中国的基本汉字都没有学完,认完,以后怎么写文章?要想成气候,成为文学的大家,必须上大学,还要懂中国汉语,中国现代文学和近代文学,更要看外文书籍。文学博大精深,那个作家敢说自己写得最好,是世界上顶尖的散文或者小说家也不敢说自己的文章最好,是一流小说。”   李云辉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去高中丢人,自己理科在初中已经是一知半解,到了高中又怎么能学懂?他不想让父母失望,更不想自己一个堂堂的未来作家,就这样悄悄地消失于各科学业之中。他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思想和道路。   他想了好一会对父母说:“爸妈,你们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我觉得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很高兴,很自豪,活了这么大,要什么有什么,不像村上的一些孩子,缺吃少穿。你们在单位,懂事上学后跟着爷爷奶奶,你们每周回来,我坐在你们的身边,听着有关城里的故事,和凉月下全家人坐在一起的笑声,我觉得自己活在幸福的蜜罐里。母亲经常外出,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我多么地期盼经常在你们身边,多么地想和你们武汉去哪找好的癫痫病医院生活在一起。但是,这个愿望遥遥无期,直到某一天,我忽然知道你们都很忙,在你们身边对你们的工作也有影响,兄弟几人,只有大哥和二哥在你们身边呆的时间最长,直至二哥上了大学。   爸妈,这些话已经在我的心中徘徊很久了,一直想说总没有说出来,如今,我是十八岁的人,已经长大,可以选择自己的路。虽然我看不见前面是怎样一条路,或是弯弯曲曲,或是羊肠小道,或许是悬崖,我都必须走,是悬崖都得跳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可能走回头路。   我没有考上高中,可能是因为我的文学梦,这梦摧残了其他的各科学业,导致今天的局面,我却不后悔,绝不会后。爸妈,我从今往后,绝不踏出自己的屋子半步,潜心写作,看书,没有成就不结婚,那怕到老。我要像古代考状元一样,将一生押到文学上,至死不渝......” 共 4癫痫病持续发作应该选择什么药物9981 字 11 页 首页1234...11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