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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匪丫头(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女生悬疑

在七年前、初春的一个早晨,匪丫头来到了这人世间、“降临”我家,从此,她就和我的生活以及人生紧密地“搭”在了一起。

那时候,我一面望着护士给匪丫头吸羊水、擦身体,一面守着她疲累的老妈,傻呼呼木鸡一样,站立不安。后来,她老妈说,“看看,仔细看看,像谁多一点?”对,仔细看看。我靠得更近一些,静静地看着她,鼻子挺大,眼睛眯起来,手脚不停地划动,像几支小桨;她窝在暖气箱里,像在睡觉、又像在哭。

匪丫头应是坚强的。医生把她领走时,她的喉咙呼呼作响;医生说她吸羊水吸多了,要消炎,得在婴儿病房“观察”七八天。匪丫头哟,可真够嘴馋!突然的,房间里就留下我和她老妈,立刻就想她了。匪丫头,在婴儿病房里,你要和别的小朋友好好相处,平平安安;过几天,爸爸就来接你回家……

一个星期后,接到医院的通知,我和她外婆、还有隔壁开面包车的伯伯,一起到县城去接匪丫头回家;那时,我也住在桥头她外婆家里,因为那里离我上课的学校很近。上了车,她在我怀里甜甜地睡着;一路上,她都很乖,直到回到家门口,不吵也不闹。或许,她也知道是回家了吧,真懂事。

听说,小孩子长到几岁后,总爱问自己从哪儿来的?她要是问我,我会跟她讲:你老妈把你带到人世间,老爸把你带回家,你是从天上来的。

到家了,看看,这是你外公,你阿婆,你老妈……记住啦!他们见你回来,也高兴得像群孩子,围起来,看了又看,喊了又喊。许是累了吧,匪丫头睁眼望了一会,又睡了。后来,我们常打趣地讲,匪丫头一出生就“住”新生儿病房,八九天花了几千块钱,“出场费”挺高的咧!

……

也许是在婴儿病房暖气箱里特别护理过的缘由,后来的匪丫头倒也挺健壮的,无灾无病,转眼就两三岁了。这时候的匪丫头也牛了,睡觉呼噜噜地睡,睡醒了活蹦乱跳,根本停不下来。逐渐地,也会认人记事了。白天随意玩,到了晚上却要找她老妈。有一晚,她老妈去中心校练跳舞,她吵着让我打电话;打通了,我也没教她,她就自己说:“妈妈,回来咯,我大哭了!”我在旁边,觉着好笑,又不好笑出来。

小的时候,匪丫头总不大理会我,不跟我好,不要我抱。顺序如此,她老妈、她外公外婆、她奶奶、她姨娘、隔壁姆姆……我排在很后边,没人理她了,她才肯让我抱。于是,邻居的婶子就开玩笑,教她喊我“梁叔叔”;她果然听话,一见我就“梁叔叔”喊个没完。

然而,等到匪丫头懂事了,却很“缠”我。午间或傍晚,我空闲了,就踩着单车搭她随意去“旅行”。匪丫头的“规矩”是:单车的前篮坐娃娃、放玩具、旺仔牛奶或爽歪歪,她坐车后座的车篮,看着前边的东西。常常,她在车篮上闹着叫着,我踩上半个钟头的车,她就睡着了,比摇篮还管用。就这样,她愈来愈“缠”我,我也逐渐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奶爸”了,喂她吃饭,给她洗澡,午夜抱她起嘘嘘……

有一个周末,我外出,匪丫头两三天不见我,午觉睡醒、起来,她突然哭着闹腾:“爸爸呢,爸爸呢?我要爸爸……”

匪丫头三岁多的时候,我离开那个小镇的学校,到了荷城。于是,三十重来,如烦琐的小影视剧那样奔疲,陀螺似的转不停:周末家庭煮男,全天保姆,公车得让座,踩单车踏遍半个市场买豆芽、油菜,送饭,洗衣扫地……而周五五点,则雷劈不躲地到幼儿园,一阵小挤、去接匪丫头。

初初一回,匪丫头见我想飞过来,却被她的小老师(年纪小)一把抱住,“别乱跑,等你妈妈来先,不然让坏人捉了怎么办?”等一会,老师见我傻笑、匪丫头又想“挣脱”过来,才问道:“你是她——”我递过接送卡,笑着答:“爸爸。”老师一笑,整理了一下匪丫头的形象,边收接送卡、放人,边叽咕:“怎么看来像个学生(混仔)一样?”我觉得有点歉意,傻傻地笑——不好意思,吓到老师了!

在路上,问问答答地听匪丫头“汇报”情况:吃豆浆、面包,有个小朋友睡觉掉下床,唱只“叮叮当”歌咯哇,老师不给滑滑梯,乖啊得表扬喔……“爸爸,我不讲了,我吃只灯笼,吃只芭蕉咯,好吗?!”说到这里,立刻“搜”我的口袋。我便掏出保鲜袋包的一只芭蕉或半个脐橙,奖品一样颁给她!

有一回,从匪丫头书包里(装衣裤备换的)翻出一小贺卡,哈,被评为“本周礼貌宝宝”,上头有幼儿园的鲜红大印,还留了家长回话、签名的地。头一回,庆祝庆祝,便带她去“大西园”吃了一碗7元的鲜虾大馄饨。

然而,后来很使匪丫头麻烦。每周星期五,她老妈下夜班回来,便着急翻书包,翻呀翻,“贺卡呢,没有,没有啊?”其实,我也早仔细翻了,就是没翻出来呢!有回去早了十多分钟,我稍稍留意,呵,班里有四五十宝宝,要评完一转也得一年半载啊!如此,但凡允许,偶尔又去吃吃鲜虾馄饨吧!

到荷城后,匪丫头的老妈不断找工作、换工作,先是在铺子里推销手机,然后当幼儿园的“教师”,后来自己开间小店卖衫裤。我永远记得,有一个周末的傍晚,她老妈在小店里忙活,她在我们租住的“蚁窝”里睡觉,我趁此步行去买菜。等我买菜回来,却见“蚁窝”的房门半开着,匪丫头的鞋还在,人却不见了。我跑出去寻找,却见她在隔壁药铺(铺里有平日同她玩的小弟弟)等爸爸;她醒来了,不见大人,就踩着袜子下楼去找……等见到了人,匪丫头那般紧紧抱住我,抽噎着凄厉地嚎哭,鼻涕泪水擦了又来,哭得我的心直如杯子落地支离破碎了!

岁月依旧悄然逝去,匪丫头的老妈仍不时“跳槽”,我们不停地搬家,匪丫头也不停地换幼儿园。搬啊搬,房子越租越大,人也越住越多。等搬到时下的一厅三室,除了一小家三口,还有我的老妈,匪丫头的堂妹,我的小侄子;有时,匪丫头的外公也上来探亲,当十天半月的大厨。周末了,屋里到处满人,匪丫头原地踩她的单车,她堂妹蹦跳舞蹈或玩玩具,她外公烧水喝茶,她奶奶抱哄闹腾的小侄子,她老妈蒙头大睡……大家都这么忙活,我也不好闲着,就骑车去采购一日的肉与菜吧。真别说,日子不容易哈,物价涨,人口增,以前一墩猪脚能吃两天,这会一顿都不怎么够吃了。有时想想,就我的收入与积蓄嘛,想找小三的美好愿望怕还得再等三五十年,可到那会还有这需求么?也真够让人放心的了。

家里既没立足的地,吃饱就带娃娃去公园吧。往南是南山,往东到东湖,西去马草江,北边也搞民族公园了。春有桃李,夏秋观荷,烈日驻亭,老木浓荫;深秋或冬日,碧空晴朗,暖日悬挂,最舒适的是大草坪。倒在草坪上摆一大字酣睡,听蓝天白云,还有那些没冬眠的鸟叫虫响,听得不是很确切,但睡得很香甜,一觉仿佛睡了几十年。等匪丫头对公园熟悉了,我睡我的觉,她自己玩她的,后来堂妹上来,也由她率领着玩;捡石头打水,采野花,拔草,捉虫,和别的小朋友踢球、嬉戏、放风筝,总之不想我管,她自己跟人打交道。一回,我睡醒了,寻望草坪一转,不见人影,却听闻她俩的声音;再细看,竟和一伙中学生团团围坐,庆祝其中一位姐姐生日快乐、大口吃蛋糕呢!

其实,像我这么在日子泥潭里挣扎的人,也没想过怎么教训培育匪丫头,只放任生长,自在就好。若问如何谋划,日后做一糕点师、涂鸦自己喜好的糕饼也好,凡俗无忧,糊涂怡然。也有人问过她的名字“贝茗”。我笑着答:海边拾贝,林间品茗,自在就好。

然而事与愿违。匪丫头长到了六七岁,喜舞极顽,欢怒无常,脾气不小,架子挺大,就像一脱了缰、撒足野的小羚羊,不好惹、挺难管!周末,我常去一小区斗牛(打篮球),带上她,她就在旁边的游乐场耍,滑滑梯、汤秋千、转坨坨。有一回,我刚退场下歇息,她跑过来,很委屈,努力酝酿眼泪。我问跟小朋友闹架了?她摇头,不是,跑到另一处露天健身场,爬抓杠、跌下来、腰痛了!我心跳眼跳,让我看看,看看。她明白,可以哭了,就哗啦啦地哭起来。

尽管常换幼儿园,她给好多教过她的老师留有印象。因为胆子不小,每年六一晚会总登台表演,总不怯场。有一年,晚会的舞台搭好了,老天却噼啪噼啪下起雨。等等吧。等到五点半,天快黑了,雨仍在下,就有孩子大哭喊爸唤妈了。我挪到教室门窗,偷偷瞧瞧匪丫头,恰恰被她一眼发现窗外“偷窥”的人,竟吃吃笑起来,还显摆了一下跳舞的行头,甚是得意,确有她老爸的匪气——天打雷劈、只要不中、我就不动!于是,我打电话向家里汇报:前线稳定,一切正常!

每每年关,寒冬阴雨,匪丫头就要做出一项重大决策:自己提前放寒假,元旦休假,还有两三周,坚决不去幼儿园了!决策如此英勇,只好支持;喊她外公上来,接她回外婆家过冬。

去年年底,匪丫头照例提前放假,照例想让她回乡下磨砺磨砺,没料她外公有事、一时来不及接人。可匪丫头也没有再去幼儿园的意思;整日下雨,留在家里、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

于是,每日早间呼噜呼噜睡到十点半,起来吃一两匹盼盼饼糕,就呼噜呼噜看动画片,喜羊羊哪吒金刚葫芦娃巴拉小魔仙,尽情处还手舞足蹈不已。

当然,饺子吃多了也腻。腻了,就寻点别的乐子,她打电子琴,做手工,用粉笔在水泥地板写字,又把自己画的抽象热气球、向日葵贴上墙壁。折腾够了,她又举着一本《小儿学唐诗》来让我教她背,“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有一日,我正在电脑前忙事,匪丫头跑进里屋问,“爸爸,你说我是乖宝宝吗?”我反问,“怎样做才是乖宝宝呢?”“老师说,自己收拾东西就是咯!你来看看,来看看咯喂!”说完就拉着我出去看,瞧瞧嘛,厅堂角落她的玩具真摆成一字雁阵了!我竖起大拇指,表扬她。匪丫头兴致更高,表示得继续为大拇指出力,要干大事、扫地咯!我道好,扫完再来检查;且回屋继续游戏。外边就叽哩哐啷地动作起来了。

过了一阵子,匪丫头又跑进来,扯着我的手、要拉出去,“老爸快去看,扫完咯!”我出去一看,乖乖,塑料扫把、铲斗的把柄都折了。我笑道:“你老爸扫快一年都没弄坏过扫把、铲斗,你一扫就全搞坏了,你——”匪丫头吃吃贼笑,“不行啊,老师教小朋友在家要帮大人干活!扫把和铲斗都是自己坏的,又不关我的事,明日买鲜(新)的不得啊?”……

嗨,还有什么法子,只能折服于她的这一股“匪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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