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全集 > 文章内容页

童年音韵组诗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9-17 分类:全集
【天涯】童年音韵(组诗) 一、返回
  
   东横河通往我的童年
   客轮在汽笛里,我随之
   回到已故的初生地
  
   土地的内部世界是个谜
   这缓慢的行程让两岸的农作物
   有了复苏的迹象
  
   老家的房子持续生锈
   下到临水一块石板,我俯下身
   那行动迟缓的水生物
   其尾部还保持渴望打开的怪圈
  
   如今,这些形态不同的动植物
   如何相继消亡
   东横河,这条故乡的河
   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二、 老泵站
  
   在河岸,一座老泵站裸露着两排蛀牙
   这个灌溉遗址,有些年头了
   风吹过,仿佛听到当年哗哗的流水声
   像个形容词,在我的小学作文湖北哪家医院治癫痫更正规?中流动
  
   现在稻田被开发区替代
   泵站也被丢弃
   一段历史就这么搁着
  
   老泵站尚存的理由:或是遗忘
   或是河还活着,水死了,只往低处
   那个年代我们把低处的事物提到高处
   落差是一把剪刀
  
   如果给泵站接上电
   老机器能不能再抽上一潭水
   使水泥地长出秧苗
   时空的沃野蛙鸣不断
  
   傍晚,带着遗传因子的河床
   泛着光,横亘在时间的轴上
   仿佛多年以前的大地。在老泵站的复活中
   形成点点星火
  
   三、味道
  
   那些年我和土灶一般高
   对于消失的或正准备消失的
   无暇顾及
  
   土灶坚持着与我无关
   它忙着从内部掏出大量的灰
   有时候锅倒扣过来
   黑黑的。生活的残余部分
   它们交换了我的成长
  
   离家那天,母亲把火烧得很旺
   但土灶继续与我无关
   与我的生活无关
  
   越来越有关的是味道
   故乡的味道在一口铁锅里
   在草木的火焰里
   在越来越厚重的锈迹里
   在母亲的身影里
  
   四、喂养一只羊
  
   一只羊置于天空的暴戾之下
   草为大地而哀
   没有一丁点复苏迹象
   挪个地儿,它们西安失眠癫痫科医院的对应关系转瞬即逝
  
   我说的是我体内的一只羊
   性情温顺的食草动物
   这很危险,因为虚构出的那些草
   深藏着政治
  
   喂养一只羊,真实的
   不妨取出当时的镰刀
   割断我和政治的瓜葛
  
   它的一生,所踩踏灰烬
   始终接近土地
  
   五、叫青青的狗
  
   小时候,我用省下的半只红薯哺养一条狗
   狗的全身燕青色,我管它叫青青
   童年的大部分时间我们在一起
  
   放学回来,青青总在村口
   大尾巴摇着跑回家
   红薯在灶堂的余火里慢慢煨
  
   那年郑州有名癫痫医院大旱,庄稼绝收
   冬天的灶台冰冷
   我们相互依偎,它释放体温
   传给我,那个寒假
   我准备写一篇关于青青的作文
  
   过年了,母亲说孩子们半年没吃上肉了
   父亲说把狗宰了吧
   这谈话恰好被我和青青听到
  
   第二天,我将藏在口袋里的红薯
   和往常一样放在青青嘴边
   这次它连看都没看一眼
   它的双眼紧盯着我,不动,不叫
   只是忧郁地看看我
  
   不一会,它的眼睛湿了
   再一会,它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反复抚摸青青的头
   心想,它是怎么知道就要死了呢
  
   青青在流泪,不停地流
   它哭不出声,只是看着我
   仿佛在乞求我救救它
   也仿佛懂得生活到了这个地步
   该用它的生命回报
   我说你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做条孤独野狗
  
   青青没有逃
   整整一天,我们坐在一起
   不说话,我们都在想
   灾难并不是人类单方面制造的
  
   六、大旱年记
  
   老人说
   某年大旱,村景如下
   村东,一棵老槐树哭掉了皮
   也未见天上掉下几滴雨
   乌鸦们憎恨祖宗的嘴
   从此再不开口
  
   村西,新坟的枯枝上两粒米团子
   刚刚逝去的人的灵魂在曝晒
   孤蛇游荡于荒草的腹中
   野菜还不见新芽
  
   村南,一列蚂蚁扛走一块阴影
   入口处,饿死鬼的骨架散落一地
   苍蝇落难,其羽翼
   当作送葬的经幡
  
   村北,河塘脱水
   生活的点滴打在青蛙身上
   牛羊下河,河上岸
   鱼骨卡在泥缝中
  
   村中,古井倒立着
   零碎的身影,映出那个取水人
   手里握着一根僵死的绳
  
   七、乡村关系
  
   提到辽阔,这只巨大的容器内
   村庄时尔死亡,时尔复活
  
   翻开书本,一张方形桌上
   端坐着来路不明的姓氏
  
   乡野遍地酒鬼,把村庄的形状
   说成醉汉,掘自家的坟墓
  
   死去的人走到村外,再不回来
   活着的人返回村内,背负一座大山
  
   有人勇敢地数星星,确信有无数个村庄
   在天上,自己搬到一处小小的废墟
  
   老人安于现状,蜷缩于篝火边缘
   空无地咀嚼宿命主义鸡腿
  
   住在棺材里的人,他铺开无边的荒漠
   托起活着的村庄,并点亮灯火
  
   多年前,流浪的孤雁,雷电劈开的大山
   和嫁出去的人,都有姓
  
   只有进进出出的风,像大地的一根线
   穿过村庄的针眼
  
   八、传闻
  
   有人溺亡,空气窒息
   今夜谁都不敢正视这条小河
   它的模糊制造出鬼影移动的假象
   迫使饥饿的风停止吹走落叶
  
   写作中止,孩子回家
   隔壁家的门铃被摁响
   警察提着落水鬼的头转身下楼
  
   集体舞者关闭音响
   广场人越来越少
   即将落单的小狗从窗前走过
   河水的平静带来死亡的气息
  
   那个牵着狗的人,刚从河底上来
   用浮肿的手向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打招呼
  
   转而,满身水气地躺在长椅上
   冒充那个死去的人
  
   九、小龙虾
  
   小龙虾以暗红的身躯弯腰
   成为下酒菜之前,巨大的钳子
   象征平衡
  
   恶劣的环境使之背负黑黑的毒腺
   浊水中茫然的眼睛未能看透一切
   水草像一片政治森林
  
   上岸的人拉起一张网
   它们聚集着,相互撕咬
   嘴里嘟哝着命运的谶语
  
   十三香原本是个人名
   小龙虾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