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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爱的另一种味道(散文二题)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都市

【梁思成和林沫:林徽因盛名下的另一种爱】

这个世界上,有红花就会有绿叶,但人们往往歌颂花的艳丽,却少了对绿叶的关注,在建筑学大师梁思成的婚姻生活中,如果说林徽因是他前半生的高调荣耀,那林沫则是他后半生的低调陪伴。

比起出身名门的林徽因,林沫的家庭只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论起成就和名声,那更是天壤之别。1948年,当年仅20岁的林沫随男友程应铨来到清华大学时,林徽因已是建筑学和文学圈里赫赫有名的人。只是,巧合的是,她们同属福建老乡,担任铁道部工程师的林沫的父亲就写了一封信给林徽因,恳请她帮忙林沫进入清华的先修班,再加上,林沫的男友程应铨又是梁思成的助手,所以作为粉丝的林沫就时常去拜访林徽因。林徽因那时身体不好,时常卧病在床,于是决定每周两次亲自辅导林沫的英文。后来,林沫与程应铨结婚,林徽因还曾资助过她。

当然,在与林徽因的交往中,林沫也结识了梁思成,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与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以后会有那么亲密而漫长的缘分。

1955年,51岁的林徽因因病去世,“万籁无声,孤灯独照”,梁思成的心瞬间成空。因为与林徽因的母亲同住,梁思成又要潜心研究,生活上难免有诸多烦恼。而林沫当时的生活也并不如意,丈夫程应铨被打成右派,她整天提心吊胆。1957年,为了保护年幼的孩子,林沫选择与丈夫离婚。

作为清华大学建筑系资料馆的管理员,林沫担当替梁思成整理资料的工作,这样下来,梁思成就轻松了许多,闲暇时,两人也经常谈心聊天。以前,林徽因还在时,林沫只是一个听众,本不善言辞的她,只是默默欣赏。可单独面对梁思成,林沫反而有了说话的冲动,她把他当成解惑的恩师,乃至倾述的朋友,说她的婚姻,她的烦恼,而梁思成也逐渐敞开心扉,变得推心置腹。更难得是的是,为人心细的林沫,在生活上也关照着梁思成,比如会经常做些小菜,送给梁思成的岳母吃。

在潜移默化中,梁思成习惯了林沫的关怀,一次,他终于鼓足勇气,半是忐忑半是自嘲地给她给了一封表白的信。林沫当场看后,梁思成局促不安,很怕唐突了她,嗫嚅着说:“我以后……再不写这样的东西了。”林沫听此,又欢喜又伤心,她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就这样,两人决定在一起。

被梁思成和林徽因爱情故事感染的人们,如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林沫的替代,再加上她的出身,离婚的背景,一时间流言四起。对于林沫,人言可畏,对于梁思成,则面对着众叛亲离。可他们还是选择了在一起,1962年,林沫比与她年长27岁的梁思成结婚了,她明白,由此,她会一直生活在林徽因的影子下,只是她觉得值得,林徽因是她的偶像,替自己欣赏的人去照顾梁思成的下半生,有什么不好的呢?

既然决定在一起,就要承受起所有的压力,这是梁思成宽慰她的话,林沫学会了隐忍。实际上,外人眼里看到的功利仅仅是他们的个人想法,林沫还没好好享受与梁思成在一起的快乐,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她的生活再次陷入动荡。

“文革”期间,梁思成停发工资,林沫每天遭到训话,他迫于压力,让她离开自己,作为妻子,她这次并没有离开,而是竭尽全力地去保护他。1968年7月27日,天上下这瓢泼大雨,突然闯进来一拨人,带着枪和刀勒索钱财,林沫拼命周旋,结果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后来想想就可怕,但她依旧不改初衷,说:“也许我和他会一起被红卫兵打死,也许我会被兄妹疏远,也许会被子女抛弃,也许会被朋友们拒绝。但是……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诚实地把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她说到做到,在梁思成生病无法住院的日子,林沫与医院的几位大夫暗中保持联系,担任着妻子、保姆、理发师和护士的角色。晚年的梁思成处境凄凉,精神上也十分压抑,而唯一的陪伴,则是忠心耿耿的林沫。

在梁思成的一生中,年轻时意气风发,留学国外,中年时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可到了晚年,却动荡凄凉,坎坷苦难,他最辉煌是,有林徽因陪伴在侧,才子佳人伉俪情深,享尽世间男人艳羡,而落寞时,是林沫心甘情愿陪他走完最悲惨的一段路程。有人说林沫命苦,但她却不以为然。无论他处于人生的哪一个阶段,对于她来说,参与他的生命,就是最重要的一页。

1972年1月9日,梁思成去世。他生前叫她“眉”,是他专属的称呼,这是他们的生活情趣;他晚年曾对老友说:“这些年,多亏了林沫。”这是对她高度的评价。可44岁她,在他走后的日子里,眼里心里全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是她的财富,更是她隐忍下去的勇气。

在林沫与梁思成婚后的日子里,他们仅照过一张合影,林沫穿着黑色布鞋和小花棉袄,梁思成身穿黑色中山装,那是一张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照片。比起梁思成与林徽因在一起的合照,这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林沫,却是什么也换不来的,因为那是他们美好过往的象征,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一个女人对男人全心全意的爱。直到今天,85岁高龄的林沫依旧无比感恩,她说:“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并感谢上帝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哪怕,这个角色一直隐匿在林徽因的盛名下,爱着他的爱,何尝不是另一种真爱?

【曼德拉和温妮:从英雄夫妻到劳燕分离】

2013年12月5日,南非前总统、反种族隔离“斗士”、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被誉为最接近“圣人”的人,纳尔逊?曼德拉因病去世,享年95岁。曼德拉的一生波澜壮阔,其政治生涯和世界影响力有目共睹,可他的感情世界也充满了传奇色彩,其中最让人唏嘘感叹的当属他与第二任妻子温妮的分分合合。

1958年1月的一天,40岁的曼德拉开车驶过一家医院的公交车站时,一个黑人女孩惊鸿一瞥消失在人群,遍寻不着的曼德拉变得魂不守舍。两个月后的一天,就在他开的替黑人服务的律师事务所,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位女孩。女孩名叫温妮,那天,她和哥哥一起来律师事务所询问事情,找的律师并不是曼德拉,但不想再错过的曼德拉自告奋勇地接待了他们。当晚,夜不能寐的曼德拉以想为社区福利基金筹款为由打电话邀温妮第二天中午见面。

在一家印度餐厅,曼德拉急切地介绍完自己的情况后就想温妮表白了。实际上,温妮对曼德拉并不陌生,关心政治的她也曾站在曼德拉发起运动的人群中,只是她从没有想过会离这个“大人物”这么近。饭后,曼德拉带温妮去公园散步。握着他宽大如父亲的手掌,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从一见钟情到闪恋闪婚,曼德拉和温妮的感情如坐了高速火箭一般。一天,曼德拉直接把温妮带到一家裁缝店,说:“我给你订做了婚纱,你打算要几个伴娘?”温妮懵了,答非所问地说:“婚礼何日举行?”就这样,求婚成功了。

当时,曼德拉被南非当局起诉为叛国罪,1958年6月,趁庭审间歇期间,两人决定举行婚礼。可就在婚礼进行途中,曼德拉被带走了,年仅23岁的温妮一等就是300天。

1962年3月21日,曼德拉通过自己辩护被无罪释放,重聚的两人租住在奥兰多8115号的房间里。那三年时间,虽然曼德拉很忙,但却是他们最甜蜜也最长久的一段日子。

1964年6月,曼德拉被判终身监禁,蜷缩在罗本岛监狱在4.5平米的牢房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妻子身边。正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温妮愈发艰难,丈夫入狱后,她只能在特定时间指定路线乘船渡海去看他,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铁窗,他们再也无法触碰到对方。更悲惨的是,因为曼德拉的缘故,温妮丢了工作,还被变相囚禁,恐怖和贫穷无时无刻不袭击着她的生活。1969年5月12日晚,因为替非洲人国民大会发布宣传册,温妮被捕入狱,撇下了两个分别只有10岁和9岁的女儿。

非人的监狱折磨让温妮几乎精神失常,她更强烈地意识到只有营救丈夫才是她唯一的出路。出狱后,她开始参加各种活动,这期间又遭到多次逮捕和拘禁。1976年,索韦托事件爆发,温妮被流放到布兰福特,直到1986年才得以释放。也就在这期间,她被誉为“黑人母亲”,声望传遍整个南非。

1990年2月11日,经过温妮多年努力,曼德拉终于重获自由。出狱当天,她来接他,27年的分离让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为了他,她付出了多少,而为了她,他就坚持了多少。

出狱后的曼德拉再也不想和温妮分开了,可好景不长,记者们就发现了温妮招摇的婚外情。其实,曼德拉在狱中就知道这个消息,因为爱她,所以他充分理解她这么多年的痛苦和选择。面对媒体的穷追猛打,他总是尽可能地回避这个话题。可深夜目送着她大摇大摆跑去29岁情人的住所时,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只有无尽的失落和伤感。面对妻子的出轨,他选择了宽容,就如不是一个受到感情背叛的受害丈夫,而是一个替孩子遮掩过错的慈爱父亲。

但即使这样,也依旧无法挽留两人愈走愈远的心。如果在感情方面,曼德拉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面对政见,他发现温妮早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的眼神里早没了似水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残酷和暴力。1992年,温妮被控告残害黑人儿童,面对审判5年的牢狱之灾,曼德拉再次选择相信了她的辩解,最终保释她出狱。

在曼德拉入狱时,拯救他成了温妮青春年华里最重要的事,而如今面对步入歧途的温妮,曼德拉又怎能弃之不顾?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温妮依旧专横跋扈。面对温妮的案件越来越多,曼德拉心力交瘁,争吵不断,他想到了离婚。可温妮坚决不同意,她习惯了做曼德拉的“替身“和“代言人”,习惯了站在权利的巅峰享受膜拜。无奈,1992年4月13日,曼德拉只发表了分手声明。发布会上,曼德拉请求媒体理解温妮的痛苦,也不反对她继续接受他的支持,可温妮并不领情。

1994年5月,曼德拉当选为南非历史上首位黑人总统,在他最辉煌的时刻,温妮并没有站在他身边,而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她反对曼德拉“不反白人,只反白人种族主义”的温和政策,公开表示要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此时,曼德拉明白,他们的关系再也无法缓和。1995年,他把温妮开除出联合政府。1996年,两人宣布离婚。

离婚后,温妮消失了,曼德拉再也没有谈到与她的任何感情问题。直到2004年7月18日,她才再次出现在曼德拉86岁的生日宴会上,虽然此时他已再娶。2013年3月27日,95岁的曼德拉由于肺病感染入院,在他最后的人生时刻,温妮选择陪伴在他身边。这对从一见钟情到彼此拯救,最终劳燕分飞的情侣,虽然中间有美好、有厌恶,但岁月最终让他们选择了和解。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地依赖对方,点缀过彼此最激情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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